尋找過去的理想——專訪《南斯拉夫大飯店》導演尼可拉.瓦涅赫

作者: 
駱靜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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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斯拉夫大飯店位於今塞爾維亞的首都貝爾格勒,是南斯拉夫總統狄托時代的國家級大飯店,繁盛一時,但歷經數十年的戰亂與變遷,早已今不如昔。導演尼可拉.瓦涅赫(Nicolas WAGNIÈRES)出生於瑞士,母親來自南斯拉夫。貝爾格勒曾是是巴爾幹半島最繁榮的城市,那裡有導演和母親美好的回憶。但總統狄托去世後,國家陷入內戰,進而崩解成六個共和國和兩個自治區。透過紀錄片,導演除了呈現這家大飯店的變遷,寄託他對昔往的懷念,其中也飽含個人私密的情感,並結合大時代與祖國境遇的變遷,時空遞嬗與情感轉折都頗為豐富。

 

 

Q. 請談談拍攝這部電影的背景與動機。片中提到社會主義和政治理念,請問您對社會主義的理念或看法是什麼?

 

我是通過童年和媽媽的連結才拍出這部影片,想讓大家知道世界上曾發生過什麼事情。狄托並非像史達林那樣獨裁的領導者,他試圖在東西兩大勢力間找到平衡點,在他統治的年代,人民可以自由旅行,也較為自主,創造巴爾幹半島的輝煌年代。但他也不是一個最好的領導人,數度改變憲法,引發很多問題。在他死後,政體就漸漸崩解了。我懷念的是狄托治理時擁有的理想,拍這部紀錄片,對我來講就是尋根的過程。我並不是要表達過去比較好或現在比較好,而是要尋找過去的理想。但我發現過去的理想已經看不到了,現在的政治有點迷失方向,應該重新被定位。

 

我個人不太相信自由競爭的社會,如同當今社會就是弱肉強食。我必須說,每個人自出生就不是平等的,過去南斯拉夫一直講求平等,也就是公共服務、無私有化。至於共產主義,我想也是以分享為主的國家體制。但現在共產主義似乎是很負面的代名詞,讓人聯想到史達林、中國帶來的悲劇,這部電影可以讓大家自己去詮釋,找出其中的感覺。

 

 

Q. 導演創作的過程是先找到南斯拉夫大飯店發現可以代表南斯拉夫的歷史,還是研究過南斯拉夫的歷史,才決定用這家飯店來當作展現的焦點?

 

一切都是際遇,2000年戰爭結束之後,我回到南斯拉夫找我的朋友和媽媽的朋友,因為我要製作畢業作品,於是回到貝爾格勒拍攝自傳型短片,有關我媽媽要賣掉她的公寓的故事。那是我第一次到南斯拉夫大飯店,我跟飯店的僱員交談,知道飯店可能會關閉,賣給新買主,變成私有化。我覺得這是一個很棒的地方,想要拍攝下來保存現有的一切。整個過程是無意識的,但對我來說又是深沈的紀念。

 

 

Q. 這部影片多是大飯店內部的影片,鮮少出現飯店以外的場景,為何如此安排?

 

我對這棟建築物非常著迷,想透過這棟建築物來探索我的感覺,進而尋找我的根。一開始有在屋頂拍攝的畫面,那是在改建之前。後面則有改建之後成為賭場的畫面。這部影片大部分影像都在2006年完成,回到瑞士後很怕這棟建築物被摧毀或被改建。影片末段有工人敲牆的畫面,那是因為2007年飯店的聯絡人通知我飯店要轉賣了,計畫改建成賭場,我趕快跑去,才能拍下這麼珍貴的畫面。這部電影如果成功的話,是因為我一直專注在這棟建築物上面。

 

 

Q. 這部電影拍攝期間長達十年,您如何決定影片的終點?

 

我並不清楚自己是怎麼開始的,2006-2007我先拍下一些影像,但不清楚那就是起點。2008年從電影公司取得第一分資金,才開始撰寫劇本,但尚未對電影有完整的想法。2013年完成劇本後才取得完整的經費,但因為當時有了小孩,錢很重要,直到2016年才真正執行製作,2017年完成最後剪輯,整個進程受到金錢所左右。拍攝過程中,有投資者想大幅改建大飯店,我也期待未來改建的結果,但最後受政治因素影響並未改建完成。後來我意識到,其實這個故事是從我內心來的,跟自己最有關連,不需要等到改建完畢,才會在哪個地方結束。

 

 

Q. 影片中說您有南斯拉夫(今塞爾維亞)的護照,可否談談您對那個國家的認同?

 

我成長在瑞士,擁有南斯拉夫(今塞爾維亞)護照是因媽媽的關係。當我回到貝爾格勒,聽到的語言,吃到的食物,聞到的味道,雖有點陌生,但不全然是陌生的,反而有種熟悉感;但到台灣來,任何東西都是全然陌生,這是感覺的問題,無關護照。

 

 

Q. 未來是否還繼續記錄塞爾維亞的種種改變?

 

我有兩個計劃,一個是,過去很多南斯拉夫人移民到瑞士,現在年紀大了,在爭取退休金,並不清楚要由哪個政府給付,這是我所關注的;其二,有些老人年輕時移民到瑞士工作,後來回到塞爾維亞或波士尼亞,我想記錄他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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