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不同政權下的台灣兵 TIDF集結12部橫跨近百年影像再思台灣歷史與認同 記錄傳奇阿美族台籍日本兵李光輝 張照堂影音遺產世界首映
台灣人意味著什麼?台灣人可以包含什麼?第15屆台灣國際紀錄片影展(TIDF)常設單元「台灣切片」以「意識流變:戰爭與台灣兵的回望」為題,透過跨越不同年代與創作視角的影像,回望台灣受日本殖民與戰後政權更迭之間的複雜處境。
關於戰爭中的台灣人,許多人或許都聽過台籍日本兵、參與國共內戰台灣老兵的故事。策展團隊指出:「這些歷史敘事在不同時代被反覆提起,也往往反映出某種立場與身分認同的劃分。此次單元透過並置不同年代的影像作品,探究在歷史的過渡中,政權的統治與規訓如何塑造個人經驗、國族意識與身分認同,與觀眾一同思考這些歷史之於台灣,漸趨深入與複雜的意義轉變。」
選片從日治時期的政宣影像,延伸至1970年代的紀實紀錄,到1990年代以人物訪談為主的紀錄片與近年的反思之作,集結共12部跨越近百年的影像作品。除了多部曾入圍TIDF的台灣作品,本單元亦將世界首映張照堂(1943-2024)於1970年代在新聞工作縫隙間留存的拍攝與初剪母帶《檔案/李光輝》(1975-1979),以及首次於台灣大銀幕放映的日本藝術家藤井光(FUJII Hikaru)錄像作品《無情》(Mujō (The Heartless),2019/2026)、來自日本紀錄片聯盟NDU (Nihon Documentarist Union)的經典之作《亞洲一體》(Asia Is One,1972)。

《檔案/李光輝》(1975-1979)

《無情》(Mujō (The Heartless),2019/2026)、《亞洲一體》(Asia Is One,1972)
「再見」規訓的身體 日治檔案片與當代錄像跨代對望
從日治時期台灣人被規訓的身體的出發,自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TFAI)典藏的日治政宣挖角而出的兩部檔案影片,《出征、精神動員》(1937)與《學徒兵演習、神社之祭》(c.1942-1945),既是戰時動員與皇民化政策的歷史紀錄,也呈現戰爭如何滲入當時社會的日常生活。與檔案片相互對照,藝術家藤井光多頻道錄像作品《無情》,以批判性再演繹重現1943年國策宣傳片《臺南州國民道場》,呈現在軍國主義下身心被規訓的過程。值得一提的是,藤井光將特別為本次影展製作電影版,帶來與美術館版本不同的觀影體驗。

《出征、精神動員》(1937)、《學徒兵演習、神社之祭》(c.1942-1945)
回望動員年代 台灣創作者的時代意識與歷史追尋
伴隨本土重新追尋身分認同的意識崛起,1990—2000年代的台灣創作者或從社會新聞、或從家族長輩生命史出發,有別官方史說,嘗試奪回歷史詮釋權,在完成作品的同時,亦留下珍貴一手史料。二戰結束,曾被日本動員的少年何去何從?王小棣參與策劃、洪佩英執導的《我在南洋》(1993),採訪曾加入義勇隊、特攻隊、醫療隊,五位背景各異的「台籍日本兵」,是曾隸屬於國防部的中國電影製片廠之轉型之作。《赤陽》(2008)則記錄曾前往北婆羅洲擔任戰俘監視員的「台籍戰犯」,因參加全景紀錄片培訓班投入創作的陳志和,往返台日拍下他們於晚年仍堅持向日本討回公道的身影,彷若台版《怒祭戰友魂》。

《我在南洋》(1993)、《赤陽》(2008)
在政權轉換之間,他們為誰而戰?郭亮吟的兩部作品以常民觀點銘刻兩段不同時代的國家動員。《綠的海平線》(2006)將鏡頭指向被徵召前往日本海軍工廠生產軍用飛機的「台灣少年工」,以書信、照片、政宣片等檔案影像搭配數十名少年工口述,化小人物心情語錄為歷史見證;《軍教男兒-台灣軍士教導團的故事》(2010)將時空拉至國民政府來台後的反共抗俄時期,回訪1950年「台灣軍士教導團」成員或相關人士,通過仿政宣片口吻的詼諧旁白,訴說這段未曾被討論的歷史記憶。

《綠的海平線》(2006)、《軍教男兒-台灣軍士教導團的故事》(2010)
追憶離散戰士 戰爭中的原住民身影
戰爭下的台灣原住民,又該如何理解自己是誰?二戰結束後,在印尼叢林躲藏近三十年才被發現的阿美族台籍日本兵李光輝,就是極具象徵性的傳奇人物。《檔案/李光輝》以新聞報導式影像集結他在1975年返回台灣原鄉直至生命末段的片段,看見他尷尬的生命狀態,以及如何被國民政府荒謬地貼上英雄標籤。難能可貴的是,本片出自上屆TIDF傑出貢獻獎得主張照堂的影音遺產,塵封多年的影像隨本單元重現,意義非凡。
同樣從台東都蘭部落出發,由阿美族藝術家希巨.蘇飛作為引路人,追尋部落青年參戰的足跡。湯湘竹的《路有多長》(2006)前往中國尋訪在國共內戰時被帶往中國,從此失去音訊的部落老兵;蔡政良的《高砂的翅膀》(2016)跟隨族人後裔前往巴布亞紐幾內亞,記錄希巨為戰死太平洋戰場的「高砂義勇隊」建立紀念碑,為他們的靈魂引領一條回鄉之路。

《路有多長》(2006)、《高砂的翅膀》(2016)
跨越島嶼 戰爭記憶的他者視角
除了台灣人為本的視角之外,是否還能納入其他觀點?入圍上屆TIDF台灣競賽後,又接連於台北電影獎、金馬獎獲獎的《由島至島》(2024),是啟發本單元萌生的關鍵起點。生於馬來西亞的台灣導演廖克發,通過近五小時片長,深刻挖掘並探問參與爭議性歷史事件的台籍日本兵,不應被抹除的加害身分;而出自日本紀錄片聯盟 NDU的《亞洲一體》,則提供日本反省觀點。全片走訪沖繩、朝鮮、台灣各地,最終驚見日本鏡頭下泰雅族部落裡往昔的高砂義勇隊,在1970年代即留下戰後原住民老兵的珍貴身影。

《由島至島》(2024)
第十五屆台灣國際紀錄片影展(TIDF)將於 5 月 1 日至 5 月 10 日於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台北獅子林新光影城、光點華山電影館、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 C-LAB 等地舉行,匯集近 140 部精采紀錄片。放映之外,更將舉辦講述表演、聆聽會等活動。更多活動與節目內容將陸續公開,詳情請密切關注TIDF官方網站、Facebook專頁及Instagra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