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不遠:用紀錄片見證歷史

作者: 
邱彥瑜

太陽・不遠:用紀錄片見證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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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彥瑜 / 整理報導

318反黑箱服貿運動至今已過半年多,許多場景歷歷在目,但也還有許多故事與記憶尚未被整理。由紀錄片工會發起的「太陽・不遠」太陽花學運影像紀錄計畫,昨(10)日在國際紀錄片影展(TIDF)中舉行部分短片的首播。片中不僅近距離採訪扮演領導運動角色的陳為廷私下的恐懼心聲,也為三月二十四日清晨行政院驅離事件留下多段第一手影像,播放時影廳中不時傳來啜泣的聲音,高呼口號與影像的交疊,彷彿讓觀眾回到立法院週邊的三月街頭。

「太陽・不遠」算是台灣近十年來、繼921大地震後,首次集結國內眾多紀錄片工作者,為台灣重大事件留下影像見證。該計畫獲得超過3000名群眾募資,500萬的拍攝與製作經費。計畫監製、知名紀錄片導演賀照緹苦笑說,即便有500萬募款,大多投注在未來的發行、上院線播映,核心的專業工作者,包括10名導演、26位24小時不間斷接力拍攝的攝影師等專業人員,都是無薪、義務投入。

每一個鏡頭 都是一塊塊歷史的拼圖

首播的第一部片,從運動領導者陳為廷的貼身觀察出發,導演傅榆並未扁平地將他視為「社運明星」,而從他兩年前參與「反媒體壟斷運動」開始說起,不斷詢問陳為廷一路走來成為領導、握有權力的感想。而這些疑問,也隨著反黑箱服貿運動受政府漠視、媒體高度關注等不同狀況,捕捉到陳為廷備感壓力的一面,「當我走到賤民解放區的時候,我真的好害怕,有一種,畏懼民主的感覺」。

而第二部《世代正義與藍綠之爭》採訪許多參與的年輕面孔,許多人受訪的第一句話都是直呼「我家其實很深藍!」這句可說是貫串家庭背景與藍綠立場的「口頭禪」,正反應許多參與反黑箱服貿運動的學生,許多時間必須與上一輩、以及外界賦予的藍綠政治標籤對話。

第三部《一夜之間我長大》,導演陳育青也曾以2008年時任中國海協會會長陳雲林來台、野草莓學運為背景拍攝《公民不服從》一片,對於處理政府如何面對人民表達言論自由的界限,相當擅長。片中許多驅離、噴灑水柱、流血、警棍落下的震撼畫面,也讓影廳內出現陣陣的啜泣聲。

片中許多驅離、噴灑水柱、流血、警棍落下的震撼畫面,也讓影廳內出現陣陣的啜泣聲。(台灣國際紀錄片影展提供)

片中許多驅離、噴灑水柱、流血、警棍落下的震撼畫面,也讓影廳內出現陣陣的啜泣聲。(台灣國際紀錄片影展提供)

除了以上三個主題之外,「太陽・不遠」還有六個單元:《國家機器的啟動》談國家如何透過警力與各種政治手段「處理」這場運動;《野百合與太陽花》則透過對中生代社會運動者的訪談,勾勒出橫跨25年的差異;《關於事實的100種說法》描繪運動中主流媒體與運動現場之間的拉扯與落差;《看不見太陽的那幾天》記錄議場作為一隔絕空間所發生的事;《烈焰下的崩解與重生》處理運動過程內不同組織間的切割、困擾;《我在這裡學到的民主課》則回到街頭,詢問那些第一次參與社會運動的群眾在想些什麼。

推動計畫的紀錄片導演蔡崇隆認為,每一個主題就像是一塊拼圖,若想真了解全貌,可能需要一百塊拼圖。但考量資源有限之下,希望從九個不同角度切入,也許詮釋的面向不夠全面,也受限於導演的主觀角度,但他也引用導演陳俊志的「紀錄片不是百科全書」一語,認為紀錄片工會的嘗試是一種「拋磚引玉」,要讓更多人一起關注、訴說這場運動發生的故事。

紀錄片工作者眾志成城

318看到佔領新聞,馬上意識到這是野百合以來最大的學運,也許是過往當記者的職業病,感覺到重大歷史事件在眼前發生。324又發生行政院警察鎮壓,我無法關掉電視,也沒辦法睡,全台灣的攝影機、紀錄片工作者幾乎都在那,那有紀錄能力的我們能做什麼?

蔡崇隆認為,過往台灣鮮少有重大事件留下影像紀錄,而八年前紀錄片工會成立,希望將習慣單打獨鬥的紀錄片工作者組織起來,這也是近年第一次合作。

這場運動就像是把雞蛋丟向高牆,高牆就是國家機器的暴力,讓雞蛋沒有生機。但我們想把脆弱的雞蛋接下來,不讓它粉碎,讓小雞有孵育的機會,也就是讓青年世代能夠看到未來。

賀照緹則希望呼應1980年代知名的影像記錄團隊「綠色小組」,1984年發生梅山礦災,受災礦工與家屬缺乏主流媒體關注,綠色小組便是從此發跡,為許多小眾、弱勢的人民發聲,算是台灣首度以攝影機、影像記錄議題的重要進程。賀照緹認為,「太陽・不遠」計劃便是帶著對「民主」、「公平」、「政府」、「暴力」究竟是什麼的質問而來,希望記錄年輕世代的思考與介入社會的方式。

而在第一天就到現場拍攝的紀錄片導演李惠仁,318當晚由於拍攝議場門邊的攻堅情況,遇到警察無由阻止拍攝。李惠仁不滿反問「我繼續拍,難道你要抓我嗎?」,「然後我就真的被抓走了」李惠仁無奈笑出聲來。被以拍攝時「妨礙公務」為理由逮捕的李惠仁,深深感覺到新聞自由被任意限縮的嚴重性。而看到三月二十四日,許多主流媒體毫不懷疑地報導行政院副秘書長蕭家淇指稱佔領學生「偷吃太陽餅、蛋糕」的新聞,更讓李惠仁大嘆「不能把詮釋權留在特定媒體與特定人士手上」,更堅決想要以自己的鏡頭,讓這場運動的詮釋更為多元。

「太陽・不遠」計畫預計在十月三十一日首映,之後將在各地將進行巡迴播映。

本文轉載自 PNN公視新聞議題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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