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里塚.第三次強制測量阻止鬥爭》映前導讀

日期:103.10.10
時間:19:50-20:40
地點:新光一廳
主持人:張昌彥
出席貴賓:馬克.諾恩斯 Markus Nornes 
翻譯:范堯寬
 
 
馬克:今晚這部片叫第三次強制測量阻止鬥爭,小川導演稱這部片是子彈電影,這個子彈電影的名稱是來自於美國的新聞短片。在美國的新聞短片一開始就會有工作人員名單,新聞短片片頭就會有一發發子彈打出來,這就是子彈電影的由來。幾分鐘之前大家有看到一個很好的例子(指的是電影播映前的廣告),就是新聞短片的例子,那剛才大概是一九五零年代左右的畫面。電視當時還不那麼普及前,在電影開始播映前,會有一個大約十分鐘的新聞精選。這個新聞短片的傳統是從一九一零年代開始,大約是一戰的時期,這個傳統就持續到從電視比較普及才漸漸消失。在電視崛起之後,人們從電視上看新聞,不再從電影戲院看新聞。
 
那小川在這部片所做的就是要回溯這新聞短片的傳統,但是以往是政府的角色去主導新聞短片,小川想要去顛覆這個傳統,用比較政治性的觀點去顛覆。一九六零年的時候,比較激進的電影人使用便宜的16釐米的底片,就開始製作自己的新聞短片,比較重要的幾個國家包含阿根廷、法國、美國;在日本的話,就是小川攝製組。新聞短片的特色是非常快速,有很多骯髒污穢的成分,就是要反映街頭上發生的事情。小川拍這部片電影是在三里塚之夏跟三里塚之冬(日本解放陣線-三里塚)的製作之後,這兩部紀錄片都是比較曠日費時,電影時間也拉得比較長;而這部電影的速度就相對的比較短、比較快。我來解釋為什麼。當時有很多國外的嘉賓去造訪日本,就像全世界都是這個現象,全世界的左派都在進行各種抗爭。不過小川攝製組當時並沒有和任何政治團體選邊站,與傳統左派還是保持有一定的距離。當時這一些著名的左派人士造訪日本時,其實日本的左派會很想跟跟這些左派人士見面,但最後往往是小川攝製組的人可以見到面,因為他們並沒有和任何政治團體選邊站。小川之所以能和所有左派團體都能溝通,是因為左派團體認為小川的電影在日本非常有價值,在日本可以代表、串起所有的社會運動。
 
總共有三組貴賓造訪小川導演--第一組是尤里斯.伊文斯還有馬塞琳.羅莉丹這兩位導演,尤里斯.伊文斯是荷蘭導演,是紀錄片史上很重要的導演,那剛才提到這兩位是夫妻檔,到日本之後就到三里塚這個地方去拜訪小川導演,這是小川第一次跟國外的政治紀錄片導演有這麼強烈的聯繫。第二組是艾伯特.霍華德跟羅伯塔.亞歷山大,艾伯特.霍華德又有一個稱號叫做big man,大人物的意思。這兩位都是美國黑豹黨非常重要的人物,其實艾伯特.霍華德是八位創始人之一,他們到了日本也去三里塚拜訪小川攝製組,談在美國的狀況。最後一位造訪者是叫Steve Chen,他是舊金山的獨立記者,關於他有趣的是,他進行了一個影片的交換,帶來美、法的新聞短片,而小川給他三里塚早期的影片。這位記者把三里塚的影片帶回美國,在美國到處播映,那小川同樣把這些美國的新聞短片在日本各地撥放,而且還由一個實驗性的劇團進行配音。有三部主要的影片,第一部是off the pig,這是一個美國俚語,就是要幹掉警察的意思;第二部是哥倫比亞學生暴動,他們佔領校長室;另外還有一些關於法國一九六八年五月學運的影片,這些影片的導演包含楚浮、高達、克里斯馬克。
 
這邊順便提一個小故事,在幾年之後,法國的政治運動沒有再這麼活絡之後,法國這些導演包含高達、楚浮還有馬克,他們就把攝影機寄到小川攝製組送給他們,所以小川三里塚系列的有些影片就是由法國導演送的攝影機所拍的。那在這之後,小川把攝影機送給边永妵,她是一個韓國獨立女導演,那這些攝影機應該已經放在博物館裡面了。我們就來談今天要看到的第三次強制測量阻止鬥爭,那小川要做的事就是模仿在當時法國、美國所做的事情,基本上就是一部有鼓吹、激發性的短片。那這部電影的製作非常快速,只花三天就做完了 ,因為希望可以快速的把電影貢獻到運動上面。這其實是他們當時集體製作電影的高峰,他們認為政治性的電影就是應該要一群人一起製作。這個星期天會有一場論壇,到時候會更細的談集體電影製作是什麼意思。
 
今天這個電影我們看到一個很大的特色是最後沒有工作人員名單,這部電影其實很簡單,在一開始會看到一位叫做戶村一作的老先生在發表演講,電影並沒有進一步解釋,但是戶村一作他其實是農民的主導者,主導在三里塚的抗爭,這部電影就是在一連串跟警方的抗爭中結束,大家看到歷時三天的抗爭,那這就是當初成田機場要興建的工地。各位看完一定會很困惑,這電影沒有任何解釋說明,沒有告訴你到底發生什麼事情,各位接收到的就是這是第一天的抗爭,是什麼時間做什麼,第二天然後第三天這樣子。各位可能會討厭這部電影,不過各位要記得,當時日本的政治運動人士都已經知道三里塚發生什麼事,所以這個電影的目的是要把這個運動更進一步宣傳到日本各地。如果是電視新聞,可能會跟你說發生什麼事,但是帶有一定距離感的方式,但相反的這部紀錄片並沒有任何脈絡或解釋,直接把各位觀眾丟到抗爭現場,那這為了就是要打破當時日本電影院觀眾跟三里塚抗爭之間的距離,在美學上來說,打破電影螢幕跟座位的距離。各位看到電視新聞,其實距離感都非常大,但等一下看到的就不是這樣。那小川攝製組的作品從這個時間點開始在理論上會越來越繁複,有越來越多哲學思考時間也會越拉越長,也會越來越好看。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小川的電影沒有光碟可以買,大家唯一可以看到的機會就是只有這種回顧展。有很多小川的電影,時間拉得很長,但是希望各位會繼續去看,我解釋一下為什麼。
 
小川攝製組這個團體在幾十年間,所做的事情就是不斷的去討論,去拍攝完之後回來討論,到底拍了什麼?做了什麼?到底想要做什麼樣的嘗試?在電影上要有什麼樣的突破?就在電影文化中,這樣的電影回顧展是很特別的經驗,可以看到一個電影製作的團隊非常聰明、有想法,他們會逐漸的有一些改變,他們會成為更好的電影人,他們從學生變成博士的感覺。越來越多的紀錄片拍出來之後,紀錄片本身也會逐漸改變,日本的電影跟政治、社會同樣在改變。那在這個混亂的改變中,這些電影人會一直去想如何去拍紀錄片,如何呈現這個世界真實的樣貌,在幾十年間都在作這件事情,在這部片裡會一直看到小川攝製組不斷討論的痕跡。在這個禮拜天會邀請到小川攝製組的一位女性團員跟周邊相關的人士進行一些討論,在今天看完之後一定大家一定會抓頭會很困惑,這是一件好事。
 
木材:明天早上其實有兩部是三里塚最棒的系列,是第二堡壘的人跟邊田部落,從等一下這一部電影之後小川開始有了很大的轉變,電影變得更複雜更迷人,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事實上今年開始做小川專題的時候,跟馬克有很多次來回,到底要放什麼影片?如果大家有注意到這個專題的英文名稱是十一朵運動電影的花,其實他就是在呼應第十二朵花,大家都知道今年臺灣長出什麼花,這是馬克在我的片單之外挑選進來的,馬克可以解釋一下嗎?
 
馬克:因為這部片子是個嘗試,要去拍攝一個政治的抗爭,在很短的時間把抗爭的元素抓回來丟給觀眾。這部電影很棒的地方就是,在短短三天之內蒐集所有能拍到的東西,呈現給日本各地的觀眾,試圖去造成政治上的短路。短路簡單解釋就是拿一條電線把電池的正極跟負極接起來,就會形成一個短路,就會有熱,因為是短路就會越來越熱跟產生一些火花,就會燒起來,這部片子就會讓各位燒起來,這就是我為什麼選這部電影。
 
各位是在臺灣,今年是2014年,各位等一下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回溯到1970年代的日本,我保證一定會感受到熱的能量,那如果各位能感受到一些火花,就可以很確定當時在日本燒得是更大的火。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今年臺灣的太陽花學運,現在香港佔中也是同樣的狀況。同樣在敘利亞跟其他政治抗爭的地方也都一樣,很多導演都拿著攝影機,儘管規模很小,也同樣在拍,在創造短路。小川的電影像一個實驗室一樣,不斷去思考在政治抗爭的時期可以做些什麼?或應該做些什麼?
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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