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色擷取樣本.mov》映後座談

時間：2026.05.02（SAT）11:00
地點：光點華山1廳 
主持人：趙元
出席影人：《顏色擷取樣本.mov》導演 陳卓斯、王紀堯
攝影：何思瑩

主持人
今天非常榮幸能邀請到《顏色擷取樣本.mov》的兩位導演紀堯、卓斯來到現場，我們掌聲歡迎兩位！在開始前導演有什麼話想先跟觀眾說嗎？可以打個招呼。這場是完售場，在場搶到票的都很厲害。

陳卓斯
那個可以借我一下嗎？（跟觀眾拿票選獎選票）（紀堯：幹嘛拿人家東西！）這是最重要的，你們不要忽略你們每一票喔，觀眾票選對每一位創作者來說都超級重要。你不喜歡沒關係，就把那個仇恨放在心裡，但是你喜歡就撕下五星好評，然後給工作人員。不喜歡就不要把票投進去，把票給我們就好了，我們就再聊聊嘛，好不好。

王紀堯
不好意思嚇到大家。

主持人
一開始我也還蠻好奇有沒有人是來二刷的？看過《顏色擷取樣本.mov》不止一次的，可以舉個手嗎？

陳卓斯、王紀堯
我看到有三刷的，謝謝你們，真的有認得的觀眾。

主持人
因為第一次看片的人可能還是比較多，我就先來問一些問題。想請問兩位導演是怎麼開始這部作品的拍攝？為什麼會想拍這部片，以及怎麼想到用顏色作為切入？

王紀堯
我先講一下，稍後卓斯再補充。簡單來說，這部片是2019年12月30號開拍的，那時候我跟卓斯還在香港的獨立媒體當記者。反送中運動期間，我們一直都在現場拍攝社會運動，也會找一些特別的人物去訪問。那時老闆跟我們說有個滿特別的人物，叫我們去跟跟看，我們就很開心，因為是第一次出差。一開始不是太理解這個人物，只知道他的政治立場很特別，就跟著他去參訪台灣大選，記錄了整個觀選團的過程。

但其實原本我們這個片子，並不是想要做成這樣，而是像新聞人物專訪，就是大家可以在外媒上看到的20分鐘人物專訪那樣。後來我們一直沒有辦法整理這些素材，當時還沒有能力理解台灣政治的複雜性，以及香港國民黨的背景，所以片子就放著沒有處理。後來是我跟卓斯，在2021年、2022年分別來到台灣念書，對台灣的政治跟氛圍有多一點認識的時候，才慢慢討論把這部片剪出來。

陳卓斯
她回答得很好。（觀眾笑）

王紀堯
那為什麼是顏色？

陳卓斯
因為她是念新聞系的，我們在定片名的時候，她一開始就比較無聊。就是你們看影片上面，不是有那個顏色的色條嗎？她就說片名我們不要加入自己的立場，直接就叫什麼「紅藍白綠黑」這樣。然後我就說：「哇，超級無聊！」（紀堯：被罵）一個這麼無聊的人跟我做完了這部片。開玩笑啦，她很棒！

那為什麼片名是《顏色擷取樣本.mov》？其實是因為我們覺得片子的主角是顏色，不是任何一個人。顏色是我們很想要談的東西，也因為香港社會運動和台灣的政治，讓我們可以找到某一個連結點去談它。所以顏色是一個主角，然後「擷取」這個動作，某程度上就好像我們的筆記，每一場其實都在擷取一些我們覺得重要的點。然後「樣本」是基於我們都在台灣念研究所，雖然到現在兩個人都還沒畢業。「樣本」這個東西，在政治的論文裡其實是蠻常出現的，片名的由來大概是這樣。

主持人
紀堯剛講到兩位原本是在香港，後來來到台灣。還蠻想問你們來到台灣具體上是接受到什麼新的刺激或是想法，讓你們想出個影片的新方向？因為畢竟素材也擺了一陣子。

陳卓斯
台灣的滷肉飯跟香港的真的不一樣！沒有，就是貼近生活了。很多人問，為什麼不在中國的紅色那邊多聊一點？我們俗仔，不敢。也因為我沒有在中國真的很貼身地生活過啊。為什麼會覺得放那麼久的素材可以重新再拿回來用？因為我們來到了台灣生活。影片中一些台灣的元素，像乖乖，或是義交，等等片中出現的東西，其實都來自生活。它不是一個突然蹦出來的東西，而是生活累積下來的經驗。

有一天紀堯下課的時候，回來跟我分享她跟國民黨背景的學長聊天的對話，我就覺得很有趣。突然發覺，對欸，作為一個香港人在台灣居住、讀書，常常會利用這個身份去跟台灣人開展話題，那個話題是台灣人能夠參與的，而不是他只是在聽香港人訴說他們經歷過的社會運動。那台灣如何參與呢？這就成為了這部片的一個契機，一個起點。

王紀堯
補充一點，有很多人問為什麼這個片子沒有往更學術，或是更光譜上的東西發展，它其實比較淺淺地用一個人物切入，再加入我們的觀點。很多人都會疑惑，這樣真的有探討到顏色嗎？可其實我們一開始的確沒有想那麼多，出發點真的就是想要跟大家對話，希望台灣人跟香港人可以展開對話，用一個大家都比較熟悉的脈絡去講政治。

我們也沒想過可以那麼幸運地跑這麼多影展，原本只是想在獨立空間、書店放映，邀請不同人來跟我們對話。然後第二個比較私人的原因就是，其實我們剛來台灣的時候，因為是學生簽證，沒有辦法工作很久，也沒有辦法找到工作。因為香港人國語說得不好，就比較沒有辦法找到工作。她就想說，就乾脆用我們最擅長的影像去賺錢就好了。辦個放映、收門票，基本上每個月的租金就可以有著落了。

陳卓斯
你們知道嗎？你們來TIDF看影展，是我們首次《顏色擷取樣本.mov》的門票賣得最便宜的。所以真的很感謝。你們作為觀眾，要感謝台灣有那麼棒的資源。我一看到他們的票價，就跟紀堯抱怨，說那我們的獨立巡迴就沒人要來看了！開玩笑啦～

王紀堯
每次都自己打圓場，有夠爛的。

主持人
兩位導演像講相聲一樣（笑）那既然導演說拍這部片是很希望跟台灣的觀眾、台灣人進行交流，我想大家看完這部片，應該也有很多想法想跟導演分享或是討論的。是不是現在就開放觀眾提問，看看有沒有人有問題想要詢問？喔，已經有，這邊這位。

Q1
我覺得影片中你們的對談、旁白很有活力，很有趣，跟現場一樣。這個問題可能比較適合放在最後問，可是我就是第一個拿到麥克風。我想問，你們現在有什麼新的創作計劃嗎？

陳卓斯
我們不敢講啦！常常都要再重提那個例子，就是在其他影展的時候，有人問過這題。我們開玩笑說，因為拍這部片的時候有很多素材還沒用，跟拍一個政治人物，去每個造勢大會和選舉現場都是坐計程車，那時候累積了蠻多計程車司機的footage，跟超多很有趣的計程車司機聊天。上次在某個影展我們就提到，下一部有可能就會用這些素材來做吧。我們只是隨便講講，結果回去就看到threads上有一些很忠實的影迷就說：「你知道嗎？《顏色擷取樣本.mov》導演下一部會拍計程車司機！」我嚇到了，我只是開玩笑。

下一部其實不是這麼政治面向的片。但當然，每一部片都跟政治有關啦。下一部我們希望可以做的是跟一個視障詩人，眼睛看不到的一位詩人的影像，或者一個跨域合作。我們想探討的不是視障詩人的生活遇到什麼困難，我們想探討更大的是，我們到底看不到什麼，或者是我們到底看到了什麼，是非常感性的。然後我們紀堯也很厲害，既是一位創作者又是一位製片。大家昨天有看金穗的頒獎典禮嗎？有很多片子都是她做的。

王紀堯
沒有，完全沒有。

陳卓斯
亂講一通！對，其實只有一部。

王紀堯
我補充一下，剛剛卓斯講的那部片子，我是幫忙做製片。她單槍匹馬做導演，壓力蠻大的啦！

陳卓斯
一不小心就會變成笑片！沒有啦，她也有在做自己的片，跟成長有關的。但我們都是那種沒有煮好那盤菜，都不敢告訴別人我們是煮什麼的人啦！不要有太大的期待，就先留意這次影展的其他片。

主持人
謝謝幫我們宣傳。那剛剛是不是，後面這位觀眾想發問。稍等一下麥克風。

 

Q2
剛剛有提到，這部片原本是一個20分鐘的觀選側記專訪。剛看到你的觀點其實都還蠻精準地在捕捉這個主角的矛盾。我好奇的是，一開始在這20分鐘的版本就已經設定好這個框架了嗎？還是一直到後製的時候，才比較去強化這個面向？

王紀堯
最初當然是留意到他這個矛盾，我們才去拍他。一開始其實我們每次都抱著一個「我們去看看你在講什麼」的心情去拍攝，因為我們當時還在社會運動的情緒裡，的確沒有辦法理解為什麼一個人在香港是一個立場，但在台灣好像又變了另外一個人。我們當時就覺得，你在這場選舉應該要支持蔡英文，才是真正為香港發聲。那時候剛畢業不久，老實說帶著很多情緒去拍攝，也是為什麼我們當下沒有處理的原因。我們不想要把我們的情緒剪進去，覺得這樣對他也不公平。而且放在網絡上，他一定會被公審，我們也不想要，覺得這樣沒有意義，就沒有做這件事情。

那矛盾點有沒有放大？其實當下事情就發生了，吵架的那一場就發生了。他自己的論述也一直都是這樣。以及在我們重新剪輯的時候，其實他有很多論述都是在網絡上公開的，我們在檢視的時候，發現他真的很從一而終地忠於我們當初認識他的那個立場。但我們決定用顏色做主角的時候，是真的有重新檢視，用顏色和立場重新排列。那你說有沒有特別強調那個矛盾？我們其實沒有這樣想。就是還是以顏色的邏輯，搭配當下發生的事情把它剪出來。

主持人
好，很多人舉手，前面這位先。稍等一下麥克風。噢對，剛導演說要送提問的觀眾明信片，是限量的。

陳卓斯
我雖然帶了那麼多來，但不是全部都要送噢！

主持人
限量，限量。

王紀堯
等一下再幫我舉手。我們可以繼續下一個觀眾，等一下記得補給剛剛提問的人。

陳卓斯
這張兩岸一家親的（明信片），很受歡迎。因為它是違停喔，你們看他停在紅線，可以拿去交通部舉報。

主持人
好，那這邊這位觀眾。

 

Q3
導演你們好，這一部片之前就大受好評，但是我今天第一次看。我很好奇你們現在2026年，再看這部兩年前的作品，感受是怎麼樣？因為我覺得它的價值，在現在比過去還要再更高了。

王紀堯
瘋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陳卓斯
講一個秘密給你聽。（紀堯：這樣還是秘密？）每一次影展放映，到最後我們都會提早一點點進來。這部片我跟她看了大概400次，還是500次吧，已經看到可以游刃有餘地背那些對白，毫無誤差地背下去，真的熟到這樣。然後我記得在最近某一次的影展，我們看到最後一幕，講完那兩句的時候，還是會很感動。其實我剛剛也有，但你知道嗎，我剛那個情緒馬上收回去，因為紀堯的手機響了一個訊息的鈴聲。

王紀堯
然後她直接就用眼神罵髒話。

陳卓斯
隔了那麼久，這部片還是有它沉重的地方。我們常常都說，你笑得越開心，其實你越想隱藏某些你不想被直接看到的東西。所以我們辦了很多場巡迴，也有在香港經歷過很多事情的人來看，他們就很認真地跟我們講，在這部片中看到了類似他們經歷過的事情，看的時候不會從頭哭到尾，但是後面一哭，就哭個不停。

我想表達的是，我覺得我們會有創傷，但我們可以接受自己真實的情緒，可以笑著笑著哭了，也可以哭著哭著笑。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們有些朋友在監獄裡，我們不敢笑，不知道怎麼笑，但是在裡面的人好像笑得很開懷，他很自由。其實這部片有很多東西，我們沒辦法放進去，內心很多情感，都是一些我們在裡面很好的朋友給我們的，或是一些在報導中，那些每個香港人都知道的名字，他們給我們的勇氣。這一直在心中到了2026，我們希望在做以後的作品時，這些事情還在內心不斷不斷地發生。突然這麼沉重，那就送一張最受歡迎的明信片。

主持人
那剛剛還有哪位觀眾？後面這位先。

Q4
謝謝導演。你們兩個是在台灣的香港人，然後非常的碰巧，我是22年到25年在香港讀書的台灣人。我覺得22年到25年是一個很特別的三年，因為在疫情之後，又在19、20年之後。我覺得在香港三年的經驗，跟看這部片的感受還蠻像的，像被打開了一個世界。在台灣的媒體上，我看的可能比較是（發出清喉嚨的聲音）我不是哽嚥，我是感冒。（觀眾歡笑）可能我看到的媒體比較是，香港人非常地衝鋒陷陣，為自己的土地奮戰。但在22年到25年到香港看到的樣本，是整個完全不一樣。那時候有個很深刻的感受，就是我覺得台灣人，包括我，我們對對岸、對香港的理解，真的是非常地扁平、片面、有限。所以我想要回饋的是，我覺得這部電影真的可以促成想要更認識中國、更認識香港的台灣人的理解。

我覺得顏色很有趣，記得我22年入境的時候，香港還在疫情的管控非常嚴重。進去解隔離之後，我那時候是3加4吧，然後我是黃碼人，我記得那時候黃碼的英文用的是Amber。我就跟我朋友說，Amber是琥珀好像很尊貴，但我覺得我被對待的方式是蠻低的。我是一個數字，在機場裡要掛牌，然後你就是一串編號。我就覺得「請問我現在是要進入集中營嗎？」。但我竟然是一個Amber，我覺得這個顏色的定位非常有趣。我很喜歡你們片子最後說，其實有話語權，或有影響力的人，就定義了顏色的位階。我覺得這是一部很可以再看的影片。

然後我想要簡短提問，因為在影片中，有被攝者提到中華民國憲法第一條，我在香港的時候，其實也有發現真的有為數不少的人，包括年輕人或是長輩，是非常中華民國派的。他們可能都有上街遊行，但很討厭民進黨跟蔡英文。那你們被攝者提到了中華民國憲法第一條這件事，其實會讓我很好奇，就你們的觀察，這些中華民國派的香港人，他們到底是基於血濃於水的民族情懷，在支持這個比較一統的論述，還是真的是基於我們對香港人的某一個理解，就是法治，他覺得中華民國憲法就是這樣寫，所以應該是這樣。你們的觀察，他們是相信中華民國憲法第一條，中華民國領土是這樣，所以不應該台獨？還是真的是一個民族情懷？

王紀堯
我覺得這個問題很好。我想過如果要畢業的話可能要寫這個，因為我覺得太不一樣了，世代之間的不一樣，跟現在的民國派有沒有加入國民黨的也很不一樣。我在唸書期間接觸到很多政黨認同是國民黨的人，但我們講的政黨認同，不代表國族群認同。我覺得國族認同跟政黨認同，在台灣的政治討論裡面經常被掛勾在一起，我覺得在這個討論裡面是不健康的。雖然他們的確是有一點關係，但當世代、歷史越來越推進，時間越來越久的時候，這兩個東西完全應該是要分開來說的。

你剛剛講的那題，其實我也沒有答案，我也不敢下定論，因為我覺得這是要跟每一個人了解、討論的。我也沒有找focus group這樣聊過，但我覺得就我的觀察，是歷史的因素的確比較多。像為什麼大家會說年輕的民國派比較少，但年紀比較大的，他們會對民國、民國派，或是你剛剛說的中國的認同會比較強一點？很多是因為歷史的因素，這是第一，第二是因為他們經歷過。我覺得大家對政治認同，或選擇政治立場的時候，其實最大的影響是身體的記憶。

就像如果我們老了，我們可能對身體記憶——（卓斯：我永遠不會老，我永遠22歲。）OK，好，知道了。那這個永遠22歲的人呢，身體的經驗也會留在15歲嗎？2019年的時候，可能我們身體經驗是最強烈的。所以如果你要問我們，在每一個時代的政治認同，我們還是會比較傾向用那時候的經驗去判斷，無論現況是如何。在政治學裡，我是蠻認同身體跟記憶決定你的認同這件事情，其實在片裡我有稍微提到，但沒有很深入去討論。我覺得如果我們為了這個問題而好奇，就多跟身邊的人聊，然後去展開新的世界，或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或跟別人討論政治的方式，就會不一樣。

主持人
好，那因為時間的關係，可能開放最後一兩題，那給後面兩位朋友好了，看誰先。等下導演也會在外面留一下，大家可以在廳外跟兩位交流。

陳卓斯
那我就幫你跑題目，不用回答問題。

王紀堯
逃避問題。

 

Q5
導演你們好，我是第一次看這個作品，然後上一次看到你們的時候，忘記是2019還是2020，在北藝大你們播放了以前的作品。（紀堯：哇，這個過了這麼多年）過這麼多年之後，突然覺得就是…（卓斯：長大了不少是不是？）好，這個不是重點，因為你不會老，所以這不是重點。

反正就是那個紀錄片的內容，跟今天你們映後聊天的氣氛，跟當時都很不一樣。當時可能大家還會很焦慮，我當時是看完就回香港，社運也還在進行中。然後今天看到這樣，因為你們剛有提到有一段時間忘記或是不容許自己笑，我就覺得你們來台灣之後，拍出了一個很不一樣的角度。我從沒有看過一個談2019的紀錄片，就算還是處理一個很複雜的議題，但大家看了會笑。我也希望你們在台灣，可能多吃滷肉飯，還是要記得一直快樂。

我想問的問題是，我就算是在2020年香港初選的時候，也不知道片中主要的被攝者是誰，不知道這號人物。我想知道，他有沒有看過這紀錄片？然後他覺得怎樣？因為我原本一直以為他是在反串（觀眾笑），到後來發現他是認真的，我就覺得更好笑了。他的感受是怎樣？

陳卓斯
你回。

王紀堯
我可以問一下，你是台灣人嗎？（觀眾：香港人）哇你國語講得很好。

被攝者有沒有看過這部片嗎？有。其實我們剪人物紀錄片，到後面要剪成這個樣子，把我們的立場放進去，都很小心翼翼。小心翼翼的原因，是我們很怕他有不好的感受。所以其實後來要把這個片子拿出來做的時候，我們就跟他講，要把這些片段放進去，你OK嗎？或吵架那場你OK嗎？什麼你是不想要呈現的？我們其實蠻多這樣的溝通。以及成片之後，要報名影展、希望可以獲得一些曝光的時候，我們就跟他說，真的覺得不舒服的話，可以不用。我們也跟他講，如果有什麼concern隨時都可以講。在放映巡迴期間，或是跑什麼影展、金馬會有什麼曝光，我們都跟他講得非常清楚，他OK了，我們才往下進行。

但我們很訝異的是，大家會覺得這個片子很好笑，或者是覺得這個人物很好笑。我覺得有趣的點是，不同的人看，都會有不同的感受。我們辦獨立巡迴，就蒐集了蠻多不同政黨、國族認同的人，有一些我覺得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有一些是中華民國人，有一些香港人，有些是世界公民，有一些是國民黨、民眾黨。甚至最近有一個白的青年跟我們聊這個片子，他都有不同的看法。我記得有次巡迴，一個國民黨阿姨坐在中間，我們很緊張。然後她看完之後舉手說：「我覺得終於有年輕人聽我們講話了。」

她在片子裡擷取到的東西，跟不同立場的人看完得到的感受是不一樣的。我真的覺得這片子有走出它自己的生命。原本我們創作者有把自己放進去，但人物的觀點，讓有些人得到一些安慰，我覺得這個就是一個蠻有趣的經驗。當她講這句話的時候，我就覺得對話的可能發生了。她旁邊偏綠的年輕人就會想說：哦，原來她看到的是這個，我想跟她多聊一下。我覺得這就是開啟對話的起點。

陳卓斯
我再補充一句。我們給被攝者看的時候，他就說其實他的立場、訴求已經講完了，你們怎麼去創作這部片，是你們的事。然後他就不再多干預了，這是他看完這部片時說的。

雖然我們的立場從頭到尾都跟他不一樣，但我們從頭到尾都沒有要說服對方，又或者是強迫對方做什麼。我們就是很尊重他，所以我們到現在都還是保持聯繫。中華民國派，就是你在片中看到在屯門紅樓的那幕，其實當天除了TVB以外，我們是唯一一家媒體去的。所以為什麼這個立場的人看這部片的時候，他們會有另外一種感覺，因為他們的立場有從頭到尾被訴說一次。

所以大概就是……好不要再cue（時間）我知道！好，記得觀眾票選！

 

主持人
謝謝各位今天熱情的參與！

陳卓斯
有香港人是特地來看片的嗎？我們有一些周邊，100塊台幣。

王紀堯
我們在外面，如果想要聊天可以去外面。也歡迎大家搜尋我們的Instagram，直接搜《顏色擷取樣本.mov》。

陳卓斯
還有，我們很想有一些突破，想到台灣人的家裡去放映，我們免費去喔！免費去你家，只要是雙北地區都免費，但嘉義我們就再談一談，因為火雞肉飯很好吃，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