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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新勢力自246部投件作品中浮現成形,現實彷若無限可能的有機體,透過巧手澆灌,長出各自精采的樣貌。記憶承載著時間之重,隨著海風跨越疆界吹向島嶼,鬼神呢喃、山林低語,召喚祖靈夢境,撥散新世紀無雨的雲。當生活黯淡,便忠於手工、忠於日常,以影像嘗試理解傾聽,穿越幽冥,成為照亮彼此的光。
在澎湖最西端,有座不到百人居住的離島,名為「花嶼」。島上男性出海捕魚,女性採集持家,各司其職地生活。在男性主導的漁村裡,婦女春枝數十年來往返潮間帶,老闆娘阿美則經營雜貨店,於無常與日常之間,持續承載著島嶼的變遷。以平實鏡頭凝視女性的勞作日常,呈現台灣島嶼邊陲的性別勞動、韌性與力量。
陳蔚慈:「總覺得紀錄片最難的,不是『提出答案』,而是『活出答案』,一種對於未來的想像。踏入不到百人的小島、成為全校五人的小學離島老師、展開消失漁法調查、在地方開設影像工作課,我想做的影像是以紀錄片為核心,卻不以紀錄為框架,我想以自己的力量和影像共生,想要和地方一起成為紀錄者。創作本身對我而言,是包含對於生活的態度,人與人之間的牽絆。故事流轉,而不追逐議題,我想一直生活在田野中。」
擔任移工多年的菲達蒂,因在醫院照顧老人家而習得紙黏土創作,她以台灣的黏土揉捏印尼的故事受到矚目。疫情讓菲達蒂多年沒回中爪哇的家,2024年,她在工作和創作的空檔間終於返鄉。印尼時光有笑有淚,但為了支撐家中經濟,菲達蒂勢必要持續往返台灣與印尼。芒果連結兩地的滋味,也觸動大海兩邊的複雜情緒。
鄭治明、黃麗如:「來台灣工作的移工他們的家鄉到底是什麼模樣?是什麼樣的家庭環境,讓他們必須遠赴異鄉打拼?2023年我們拍攝了《菲達蒂的小套房》,這個位於台中五坪大小的空間是菲達蒂的創業基地,她在此成功轉換移工身分,把所賺的錢都匯到遙遠的印尼爪哇島。『你們可以跟我回家看看啊!』菲達蒂說。2024年底,我們跟著她回家,看她在台灣工作15年的成果。房子很大、廚具閃亮、家畜興隆,但她卻在這個房子裡長期缺席。台灣的工作經驗,讓菲達蒂賺到了土地與大房子,但也付出相當的代價。現實不一樣了,夢想不一樣了,只有家門口高大的芒果樹依然又酸又甜。」
她是高菊花,一位五、六〇年代炙手可熱的拉丁歌后「派娜娜」,也是白色恐怖受難者高一生的女兒。當年父親被槍決後,她放棄赴美學醫,走進歌廳撐起家計,卻長年受情治單位控制與監視。藉由家族訪談與史料挖掘,本片拼湊她在體制與命運雙重擠壓下的生存歷程,這不只是高菊花的故事,也是在威權陰影下,全球無數女性倖存者的縮影。
盧元奇:「這部影片的源起,並非為了重新建立大時代的正確史觀,而是源於一個很素樸的關心:活下來的人,是在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當我有機會深入高菊花女士的生命,發現被壓迫的影響並不止於受難者本身,那股悲慘的雲霧,至今仍壟罩在她的兒女與家族之間。透過親友的記憶,緩緩拼湊出高菊花極具反差的人生軌跡。她曾是阿里山上接待蔣方良女士的優雅大小姐;是在父親入獄後,為了拉拔十個弟妹而改名『派娜娜』走唱各地的大姐;也是女兒眼中,每逢親人忌日便會喝醉崩潰的母親。檔案局的監控紀錄證實了她長期活在權力的陰影下,這份沉重的壓力,讓她到晚年仍會說出『不喜歡唱歌』、『不想當高一生的女兒』這樣令人心碎的話。這些活著的家屬,為了自保,也可能是長期被恐懼壓迫的習慣,他們選擇安靜且堅強地活著。會想完成這部影片,是因為這些聲音從未被好好聽過,他們只是渴望被社會好好理解,並能在這片土地上,像每個人一樣抬頭挺胸地過日子。」
不想照好女孩腳本走的台灣導演,在中國即興表演者曦曦身上,看見令她著迷的狂放。拍攝本欲開啟邁向自由的窗,孰料卻見遍地的坎、滿身的傷。對於身兼母親的曦曦而言,愛是伴也是絆,自由是否該有界限?伴隨影片開展成鏡面,映照彼此作為女性藝術家的生涯追求與家族羈絆,又該怎麼透視脆弱、活出自在?以導演反思旁白為針,將雙姝生命線織成柔韌的網。
吳璠:「藉由編織曦曦的影像日記與我自己的旁白反思,深入探索那些阻礙我和曦曦活出自我的記憶與經歷,這部電影溫柔地凝視人在行使自主權時所經歷的脆弱。我們真誠地嘗試去探討並挑戰那些繼承下來的信念,創造出一個對話空間,反思社會可接受的價值觀,以及這些價值如何影響一個人內在的情感世界。透過創造這樣一個反思個人政治與身體政治的距離,《曦曦》探索了在開創自我道路時所面臨的希望與挑戰。」
本片描寫祖父過世後,一個泰雅族家庭如何面對情感與靈性的失序。隨著奶奶喪偶之痛、孫女未婚懷孕,家人逐漸意識到自己與祖先倫理「Gaga」的疏離,反映出族群長期同化與社會變遷造成的文化斷裂。同為家族成員的導演,此時選擇握緊攝影機,追隨家人在現代生活與原住民記憶之間的掙扎,並試圖延續長輩留下的泰雅精神,尋找回家的方向。
莎韻西孟:「這部片我拍了十年,是一段既私密又艱難的旅程。在探索泰雅族傳統核心價值Gaga的同時,也拍攝自己的家人,對我來說是一個極大的挑戰。爺爺過世時,我還來不及向他學習,只能轉而向家人與族中長輩請教,試著去理解那些沒有被說出口的事。Gaga雖無形卻強而有力地影響著我們的生活。在這些年拍攝的過程中,我漸漸與它一同成長,《烤火房的一些夢》不只是電影,也是我重新連結泰雅身分的方式,現在,這部片終於完成了。我很慶幸自己沒有放棄。它成為了一個空間,讓我的家人得以說出屬於我們自己的故事,也讓我們的聲音能夠被這世界聽見。」
2019年香港歷史性的風暴中,導演在赴台求學前一個月,因一則來自父親的消息,被無限期滯留在當下。隔年香港疫情封城,身處台灣的導演與留港父親展開漫長的Skype對話,沉默的鏡頭中滾動著巨大的憂傷與說不出口的困惑。穿越破碎的創傷記憶,兩個倖存的男人,試圖笨拙地觸碰彼此陌生而糾結的心。
陳淦熙:「年少的我痛苦,以至於希望所有離別都成為永別,用薄情與果斷來保護自己。成年的我開始學習好好生活,發現痛並不會因為逃離而消退,它只會換一種方式留在我身上,我猜愛也是一樣?疼痛逼迫我回望自身的情感、記憶與試圖反覆追問:我是怎樣走到這兒? 我要怎麼活下去?這是我拍攝這部片的原因,一個家庭倖存者的手記。我發現家庭的每道痛似乎都曾有個溫柔的開端,但這些溫柔不一定能成為和解的靈藥。我希望為那些像我一樣花了許多年封閉自己以避免痛苦的人,創造一個可以呼吸的空間。如果你在這個故事裡看見自己,那麼也許我們並不孤單。」
出生於日治時期苗栗農村的滿妹,人生百載,亦是台灣百年變遷。透過家中遺留相簿、二戰期間美軍轟炸本島的解密戰地照片,影片追溯滿妹從客家女孩的成長,到承載一生記憶的晚年。這些個人記憶與歷史巨浪交疊,訴說一則鮮少被看見的故事:一位客家女性堅韌與掙扎的內在世界,映照著台灣走過殖民、戰爭與現代化的動盪歷程。
謝祥安:「這部片是為了紀念我的祖母(阿婆)謝滿妹,也為了拼湊出那些在我出生之前,她所經歷的人生。她出生於日治時期的苗栗農村,一位貧窮的客家女性,她的故事從來不曾被歷史記載。但她的一生,橫跨了台灣百年的轉變,藏著許多我必須去理解的:她的堅韌、她與心理健康的掙扎、還有她跨越世代默默承受的重量。透過我們家族的影像紀錄,以及被解密的二戰期間轟炸福爾摩沙影像,我追溯了她這一世紀的輪廓。這部片既是一種記憶的行動,也是試圖為一個鮮少被看見的生命發聲:像我阿嬤這樣的女性,她的內心世界、她對帝國主義、戰爭、身為女性所承受的剝削與生存的經驗,都是親身體驗的,而非歷史課本裡的。製作這部片的過程中,我想為她的記憶留下空間,去陪伴她所承受的一切,以及她所給予的一切。」
顏色在政治活動中扮演著重要的象徵性角色,人們會透過鮮明的服飾表達自己明確的政治立場。本片捕捉了創作者對政治色彩意義的討論,當中包括:「香港黃」與「台灣藍」是否可以並存,以及「香港藍」與「台灣藍」的具體差異等,並通過分析個體色彩樣本,揭示政治象徵背後的複雜性和多樣性。
陳卓斯、王紀堯:「一位台大政治所學生與一位北藝大藝術跨域所學生,在翻動影像素材的過程中,展開對話、困惑,並在差異中彼此靠近。片中有三台『攝影機』:一台屬於卓斯,一台屬於紀堯,另一台則是圖書館免費使用的掃描器。作為分別來自政治與藝術領域的研究生,我們嘗試以各自熟悉的工具,展開一場關於政治光譜與顏色認知的對話。當『眼前所見的顏色』、『每個人自我標示的顏色』與『彼此理解中的顏色』相互錯位時,我們暫時放下香港同溫層中的刻板印象,也讓在台灣的生活經驗重新鬆動既有想像,走進那些在兩地政治討論中鮮少被觸及的灰色地帶。或許,我們本身也是觀眾得以擷取的樣本之一。」
影片由散落在台灣台東布農部落的利稻、霧鹿,以及周邊山林的15個篇章組成。有些是孩童追逐、或被靈獸追逐的夢境,有些是長輩們成長於蛇與熊神話中的記憶,還有在某些鳥類棲息地上所發生的奇異邂逅。
澎葉生:「麥克風並非中性的裝置,而是一種可以攜至戶外的傳感器。它全然用於聲波觀測,將刺激它的聲音轉化為相應的電子訊號。如果長期被置於野外,遭受天候影響侵蝕,也可能會產生一些意料之外或多餘的雜音。同樣的說法,在我創作本片時也十分貼切。這件影音創作,既是一種描述,也可視為某種詮釋:關於動物的聲音,和一些鄰近布農族人所憶起的故事和夢境。一系列的心理故障,在利稻與霧鹿聚落上方環境的影響下產生,化為虛構的神話。鬆散且時序錯置的影像顆粒,伴隨話語、鳥鳴和地景的低語,構築出關於森林、群山及其居民的敘事流動。」
在山上還沒有人的時候,有個山洞裡住著一群猴子,所以後來人們把這個地方叫做「猴洞」。山頭的另一邊,山神派了一群鬼火守護地底下的寶藏,直到寶藏被挖出來,鬼火便消失無蹤。從日本殖民時期、戰後經濟起飛的礦業年代,到收坑、保存礦業文史的現代,影片跳脫紀實常規,運用視聽魅力將侯硐這片神祕山林的十餘則奇聞異事,收於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