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即景》映後座談

時間：05.03 SAT 15:30
地點：光點華山一廳
主持人：陳婉伶
出席者：《離開即景》導演 陳淦熙
攝影：林思莉

主持人
你有緊張嗎？

導演
有小小哭。

主持人
小哭是嗎？這是你第一次在大銀幕看？

導演
對，之前在遠東試片室有看。

主持人
所以相對小的銀幕，今天這場是淦熙《離開即景》的世界首映，所以對他來說應該也是意義非凡。據說今天有小禮物是不是？

導演
對，如果等一下想要小卡的話，我們有準備一些小卡。你們叫做酷卡對不對？

主持人
應該是吧？（觀眾笑）因為我沒有看到，我不知道它長什麼樣子。

導演
今天有工作人員來，我可以唱名一下。我這個是家庭紀錄片、很小型的團隊，但還是有很多人幫忙才可以完成的。剛好有一些工作人員來：混音就是空象，有何森、延融跟采葳；製片令華、壁虎；中文校對的部分，因為我會中文，但我還是請了另外一個導演，冼澔楊導演幫我。還有一個新認識的朋友幫我做英文翻譯，就是沙奇叡。大概就是這樣，謝謝。啊，還有我的女朋友在這裡。（主持人：也是團隊的一部分。）對，她幫我看了很多，不停地看看看的感覺。

主持人
我想我們還是回到最初。這裡面的素材看起來大部分是從2019年開始，那個時候為什麼會想把攝影機拿起來對著家人？當然那時有運動等等，但這個契機是什麼？你想要記錄的實際上是什麼？

導演
我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跟紀錄片蠻遠的，因為我一直都是在電影學院，然後偶爾會有一些一個學期的紀錄片課，但我就是走課的。我還是喜歡跟演員互動、寫劇本這樣子。不過2019的時候，我覺得那一年發生了很多事情，然後很明顯地覺得好像人生走進一個⋯⋯很明顯快要轉彎的過程。

主持人
你那時候就知道你會來台灣了嗎？

導演
對，那個是2018年申請的，我2019年3月來台灣，然後2019年6月就反送中，2019年7月中到下旬媽媽就走了。

主持人
所以其實就是接二連三的一個過程。

導演
加上十幾年沒有見過媽媽，也沒有回到這個房子，所以就有想要記錄下來。或是其實我很慌張、爸爸也很慌張，所以也有點像是想要記錄下來，不然它會沒有。其實媽媽的那個房子是政府租給我們的公屋，所以媽媽走了之後，可能隔一個禮拜那個地方就會被清空了。大概是這個狀況，所以就覺得我要拍。

主持人
所以其實當時拿起攝影機就只是覺得這些要消失了，先把它拍下來，但是當時有沒有想過它會變成一個影片？

導演
我打算它是日記的形式或其他。

主持人
所以後來持續拍攝的契機是？

導演
後來拍攝是因為疫情，剛好有一個平台叫做其中頻道，鼓勵我們去拍一些紀錄短片。因為那時候是學生、碩士，蠻想要拍一些東西，尤其是因為我得知2020年應該回不去香港，所以更有欲望地想要跟爸爸連結。

主持人
你本來就很常跟他聊天嗎，就是你還在香港的時候？

導演
沒有，可能一個月見面一次。

主持人
喔對，因為你們也沒有同住。

導演
對，我們幾乎沒有聊過過去任何事情，比較像是聊今天的菜好不好吃、爸爸請你吃飯，大概是這種。反而真的是知道很久不會再見，而且因為他在香港，我會擔心他的狀況，所以我都會想要看看他的樣子。我會跟他說我要拍攝，他一開始比較不願意拍，也不知道怎麼打開那個手機的app，所以我要跟他講。講完之後，其實我們兩個的性格⋯⋯好像都不太會講話。比方說，他明明就說「想要跟你聊個天」、明明打電話來的是他，但隔了五分鐘，可能我們聊得太close的時候，他就有點害怕，他就說「不好意思，我要出去了，掰掰。」親密即恐懼這樣子。

主持人
但是好像就是一個建立的過程，畢竟你們從來沒有過這樣子的體驗，但是可能因為疫情相隔兩地，讓你們有了一個媒介在中間，反而會需要這個媒介去做連結。（導演：對）那所以他對你的拍攝的理解是什麼？你是怎麼跟他講的？

導演
我跟他講，我想要拍你更多，我想看你更多，而且我想要知道一些家庭的事情。我就直接跟他說，我很多事情我忘記了、不知道，或者是當年我很懵懂，然後你們的討論⋯⋯我坦白跟他說，我覺得你們沒有負責任，你們沒有解釋，我很小的時候你們沒有解釋，長大之後你也不打算解釋。那我們可以聊一下過去的事情，可能包括你們開心地認識的過程啊，或是怎麼樣，我都有點空白。

主持人
他會抗拒嗎？當然他或許⋯⋯我不太確定，一開始可能覺得這個有什麼好講的等等的，但是他有一種抗拒嗎？還是他其實就像影片裡面，看起來是侃侃而談的？

導演
我覺得他可能有他的抗拒的方法，但跟大家想像的有點不太一樣。他抗拒的方法比較像是「我都忘記了、我都忘記了」，或者是我問起：「你覺得媽媽的狀態怎麼樣？你為什麼跟他離婚？」他很快就會歸類為「啊她瘋了」這樣子。就是再聊下去，他可能會很快地拒絕，覺得沒細節。但其實慢慢聊下去，還是有一些東西可以撈得到的。

主持人
他可能——我不太確定，這是我自己的猜測，或是從影片裡面看到的想法——可能也沒有真的有人跟他聊過這些，所以他一直以來是不是或許都接受了這些事情的發生，反而是自己沒有辦法梳理，但是透過跟你的聊天或者是談話，慢慢地才有辦法去整理出那個思緒。

導演
我覺得跟他溝通、觀察，跟這六年的相處，我開始理解到他其實有一種⋯⋯現在中老年之後有點贖罪的感覺。可能過去他當兒子、當丈夫、當父親，他自己都覺得沒有當得很好，所以他不想去回想那些東西。那現在他比較節儉、比較克制、比較為我奉獻，他其實有一種贖罪的感覺。

Q1
這部時間的跨度是2019到2025，有想過拍到哪個程度，或者會怎麼結束嗎？

導演
其實真的沒有，拍的時候當下沒有，然後可能到中後段的時候、2024年開始想要剪的時候，一直以來都覺得那個結束可能是在機場吧。

主持人
不管是香港或台灣的（機場），它是一個別離或是什麼樣的概念。

導演
對。

主持人
但實際上後來ending也沒有結束在那。

導演
人生有很多轉變，想法會改變。

主持人
我覺得這就是紀錄片，紀錄片就是你永遠都覺得這時候要結束，可是好像又還有一些需要繼續的東西。

導演
我拍下去的時候自己就覺得好像不是這樣，好像我的想法不是這樣。

主持人
可是我有點好奇就是說，像你剛剛一開始講的，你一開始的初衷其實就是為了要抓住一些，或者是拍一些好像即將消失或已經消失的事情，東西、景物、房子等等，可是當你要把它變成一個影片的時候，它還是會需要一些主軸，或者說你真正想講的是什麼？這個東西你是如何思考的？不管是拍攝的過程，或是開始剪輯的過程，開始組織這個東西要變成一個影片的時候，那個轉變的過程是什麼？

導演
其實前期很長一段時間我在整理素材的時候，我一直都是想要跟媽媽對話。我是有憤怒的，坦白說。因為我跟她的相處我很痛苦，所以我才逃出來離開她。所以她離開之後我當然又悲痛又憤怒，想要問為什麼，這是一開始。到後來很快我就沒有這個想法了，因為我覺得我去詢問一個已經不在的人，或是她選擇把秘密帶走的人，我好像沒有資格去問她任何問題，或者她已經不打算回答任何問題。雖然她是我母親，但其實到我這個年紀，我已經不覺得她欠我，她也有她的限制，所以就沒有想問下去。

主持人
其實我覺得的確是蠻難的，但是從我看來，不管是你或者是爸爸，其實在這個過程裡面都是一直在梳理自己，可能有解或者是沒有解的各種疑惑，或者是像你講的憤怒。然後當然因為其中有一個人已經離開了，所以你根本也沒有辦法去追問到什麼，所以那個無解的東西永遠都會無解了，這也是蠻正常的。可是那個轉化的過程你是怎麼樣看待的？

導演
我覺得後來我整個主軸其實就轉變為，我還是想要跟媽媽對話，所以最後的片尾我就是想要致媽媽。當然我受訪的人很重要，但其實問我，坦白說我最想要對話的可能是母親。這個片子的前半段，我想要跟母親講我有一些問題、我在尋找，但後半段又完全不是這樣。後半段我想的事情是，我想給媽媽看一下，我想讓她看我們之後怎麼樣，我跟父親我們之後怎麼樣。

主持人
所以其實從一開始，像你剛剛講的契機，是因為發生了很多事情想要記錄下來，我覺得母親的離開或許某種程度上，成為這個片的一個起始點，那後面勾起的其實變成是你把你自己跟父親連了起來，那你們之間的這個對話展現出很多東西，某種程度上也讓媽媽看到了這件事情。

Q2
我想要接續剛剛的話題，因為導演剛剛講說父親會接受採訪，但他會用一些逃避或是說我忘記的方式，然後你又說你在拍的時候你有憤怒，無論是對母親的或者說對父親的。可是在這部片裡面，感覺上你們的相處的時候，幾乎沒有什麼是很衝突或是緊繃的橋段留在正片裡面。可以請導演談一下，是當初都沒有拍到類似的，還是說有，但是你可能選擇沒有放進去？

導演
本來我跟他的性格就是不太會起衝突的，包括我的憤怒，我也是放在很裡面、很自己的一種情緒，但的確有。比方說有一個two shot的鏡頭我跟他坐在沙發，（鏡頭）架在那邊的原因就是我打算跟他吵架。原因很複雜，不去細說，但有點像是我怪他為什麼不聽電話，或是我隔在台灣，我想問他怎麼樣，他可能一個月都不回我。那當然他有他的情緒，但當下我也覺得這是為什麼⋯⋯我會擔心啊。這樣的吵架會有的，但我其實都沒有剪很多進去，因為我覺得可能跟剛剛所講的，這不是我想要表達的事情，也不是單純想要表達一些開心的，我覺得不是絕對的正向或開心，只是我們的吵架可能不在這個故事裡想講述我們面對離開的範圍。

Q3
作為這部電影團隊的一個成員，我其實沒有跟導演溝通的機會，我想藉這個機會問一下。你剛說這部電影你想記錄跟媽媽有關的事情，但我感覺最後你的父親才變成了主角。我想請問他有沒有看過這部電影？然後他的看法，他覺得這部電影怎麼樣？謝謝。

導演
他還沒看，我想要邀請他過來看，但他就說他工作很忙，他要賺錢，然後就不過來。所以我打算之後有機會回香港⋯⋯但他比較方便的話就讓他來看，因為我還是一個比較固執的、電影學院的人，覺得還是要在銀幕上看。

主持人
不能寄一個連結給他就好。（笑）

導演
不行，我就是沒辦法。但對，我覺得最後的話，的確是在關注我跟父親未來的事情，不過我覺得母親一直存在。因為她是那個攝影師本身，就是我們三個人、很迂迴的。

主持人
我其實也的確一直感覺到她有存在，因為你們兩個之間的溝通、你跟父親之間的溝通，或者是很家常的聊天，有的時候話題裡面會帶到，有的時候其實爸爸本身的狀態其實也映射出另外一個人的樣貌會是什麼。我覺得這是一直存在的。他知道你今天世界首映嗎？

導演
我有講過，他說：「是喔。」（觀眾笑）

主持人
感覺很像他的回應。

Q4
想請教導演，因為其實我來看電影，可能沒有那麼認識導演跟你們之間的一些事情，我可能是用更抽離的方式在看這部電影。對我來講，我可能是看到兩代香港人的一個相處過程，那我用這部影片來認識這兩代香港人的狀態。所以我是有點好奇說，香港人的狀態，包含導演爸爸在前面的時候，他敘述他的生活日常的這些過程，就是⋯⋯娛樂啊，或者是他們會做的事情，或是他去選擇他的三餐或他的生活種種，導演可以跟我們介紹這幾代香港人的狀態嗎？（主持人：像他或許屬於年輕一輩的，還有他爸爸這一輩、這兩輩的。）

因為這跨度其實蠻長，包含他們兒時的娛樂，跟他們認識的、父母親追求對方的過程的這些故事，我是蠻好奇這幾代香港人變化的過程，或他們之後累積的心理壓力。他們可能有的時候，並不是這麼能夠好好去展現他們的情感，會迂迴地逃避一些問題。我覺得是不是一些⋯⋯這個族群的文化，所產生下來的一些性格這樣，謝謝。

主持人
你在做這個片子，有想到這些嗎？

導演
我覺得當然就是每一個地區有每一種人，所以我不能夠代表家鄉人，不過我能夠代表的是很基層、很基層的人，我們的一些貧窮跟掙扎，是會被繼承的，你講的那個⋯⋯不知道怎麼回答，我自己覺得啦，我作為香港人我很崇拜效率，那我們在追求效率的時候，其實會壓縮我們的情感，我們很難講情感，有時候我們會覺得很不效率，我們就不講。我不知道有沒有關係，但對我來說是這樣，我觀察附近也可能是這樣。

主持人
我呼應一下，因為我自己在看這部片的時候⋯⋯我在準備的時候，就想說要問什麼問題嘛，我的確也有覺得⋯⋯當然我相信社會階層裡面，有非常多不同層級，或者是說社會地位的人。某種程度上，我也看得到你跟爸爸作為兩代不一樣的香港人，面對生活的壓力，以及選擇留下或離開的這些要承擔的事情。譬如說你跟他的分離，或者是他在這個社會裡面，承受經濟上，或是面對下一代不在身邊、某種程度上孤單的等等這些事情。或許像你剛剛講的，因為我對香港人的印象，也是非常非常追求效率的，很多事情都要快，在街上走路的速度也很快。所以或許某種程度上，真的壓縮了一些其他事情的空間。

導演
我特別想要講，我有一個朋友，是我中學開始認識，他今天過來台灣看這個片子。

主持人
真的？在什麼地方？在這邊。

導演
不知道為什麼講這個，但我想要點名，他飛過來看我。

主持人
很感動，中學到現在很久了耶。

導演
所以他就是看到我在中學，有一些比較不舒服或不太健康的樣子。

主持人
好，這個可能我們等下外面分享。剛剛後面還有一位觀眾想要問問題，稍等一下我們麥克風。

Q5
恭喜你啊，因為我也是從香港來的。剛才有朋友說，我們香港是不是有些族群⋯⋯我的國語不太好。（導演：你可以講廣東話。主持人：那你可能要幫忙翻譯一下。）

（觀眾用廣東話發問及分享）

導演
剛剛前面大概有兩個部分，第一個部分就是回應剛剛先生的問題，他覺得跟我們香港這個族群也許有關，不是我爸爸跟我，是我爸爸的爸爸的那一輩，可能有關係。我回想起來回答一下，也許是因為我爸爸的爸爸，好像是從中國過來的，他們是潮州的男人、會打老婆的那一種，我不太能想像是怎麼樣的。

主持人
見過他嗎？爺爺。

導演
見過，但我小時候可能跟他接觸不多。他生了可能七、八個，還有一個送給別人的那一種，香港那時候的那種故事，爺爺會打人、奶奶很刻苦內斂，很溫柔的那一種。然後女士（觀眾）說，比較下來，我爸爸那一輩就不太會講自己的東西，比較是低頭就做的人。第二個部分是說，他覺得拍爸爸那種相處很好，有表現出對媽媽是有一些不解的東西，但她也覺得我表現出媽媽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個部分，媽媽她也的確盡力了，這樣子。

主持人
我覺得剛剛好像有講到一個重點，就是說這個是不是一代一代的相處方式，以至於影響到爸爸的樣貌。但我反而覺得這件事情好像也不是香港人特有的，我自己的家裡也是這樣，就是某一代的某一些家庭，或者是某一代的男性，他們在被教導或者是在家庭裡面的角色，可能就會是某一些比較固化的樣子，以至於他們的下一代，其實也沒有學習到固化樣子以外的東西。像我爸爸也是非常不會表達情感的人，所以我完全可以理解，它反而不是國家或地域上的問題，反而是某一種文化的某種家庭價值、家庭樣態下的一個狀態。

Q6
我想請問為什麼想要來台灣？

導演
2018年的時候，其實覺得想要追求更多，回過頭來看過去人生、居住環境，覺得在這裡、沒有距離的去思考自己的存在是很困難的事情。我生於此、長於此，我很難去思考為什麼我這麼痛苦，有很多事情，不完全是家庭的事情，我想要離開。剛好有一些機緣知道北藝大，2018年就申請碩士的program，然後就過來了，大概是這樣子。總結來說就是，對一些痛苦的存在很疑惑，不知道是什麼，但想要拉遠距離。

主持人
想要離開，或過另外一種生活再回頭看？

導演
對，人類學。（觀眾笑）

主持人
但你沒有念人類學？

導演
沒有，就反觀自己、反照自己。

主持人
我其實在看片的時候，可能這會是最後一個問題，就是我有感受到，影片非常的簡單。我是說製作上面，包含剪接，其實大部分都是你自己完成，但是我想問聲音的事情，因為我覺得裡面的聲音有很多巧思（導演想cue工作人員，觀眾笑）你不能cue他上來，你要自己講。因為我發現裡面有很多，不管是環境音，或者比如說有一段應該是你在收公屋的那一段，應該是2025年，如果沒記錯的話，還有最後面的各種收東西的聲音等等。我想問這些聲音的運用是什麼？因為像你在收公屋的那邊應該是過馬路「噠噠噠」的聲音，這些的想法是什麼，是怎樣建構這些事？

導演
我覺得雖然是我回答，但的確我這次就是跟延融合作，他們就是空象有限公司，現在是廣告時間。（觀眾笑）反正主軸是我覺得這個影片，我剪輯的時候想做很多的事情，混音的時候也想做很多事情，旁白我也試過。試過很多事情之後，我發現我一直以來喜歡的，或者在這個片純粹喜歡的就是現場性，我想要把觀眾拉到現場，陪著、看著我跟爸爸聊天，所以如何讓你們覺得它是現場，無比重要。所以無論是skype的畫面，收音不太好，大家都能夠理解，但我們設計上就盡可能，就是想像他窗外的景色，或是一些在香港的一些裝修的聲音，包括我記得有一場是爸爸在講他珠寶的行業，他抬頭有一些動作，延融他有為這個動作做了一個很明顯的蒼蠅的聲音，有很多事情就是讓大家可以還原到現場。抽離現場讓你感覺一個vibe，這不是我想要的事情。

主持人
讓你更貼近裡面，不管是你這邊，或者是爸爸遠在香港的那邊的狀態。好，我們時間的關係就先到這邊。

導演
我最後有一句話，我以往拍短片跟所有的放映，我都會嘗試講，我覺得每次放映都是一期一會，就是有好的影片、然後觀眾來看。所以我其實最感謝觀眾可以分享我的感受跟接納我的夢，這個電影是2019開始拍、照片可能更早，但我覺得這個電影彷彿跟以往拍的劇情片不一樣，它好像是我十幾歲開始之後想像的一個東西，很孤獨、想要分享的感受，但一直以來不知道怎麼分享，直到遇到電影，然後就把它分享出來。今天世界首映第一場，謝謝大家。